为凤不骄 坤德崇高
——纪念李昭女士百年诞辰
文/唐耀坤
李昭先生——中华民族最杰出的女性之一,她的光辉事迹和崇高品德,是值得我们永远缅怀和崇敬。今值先生百年诞辰之际,特写此文对先生的追思和怀念。
湘皖联姻 凤降家门
湖南宁乡县楠竹乡人士李仲侯,他出身于书香门第,学的是军事测绘,在他青春四射、学业有成时,就辗转来到与江苏、河南交界的安徽宿县。这里虽不是繁华都市,它却在南来北往的京沪交通线上,距战略要地徐州不远,是军事测绘的较佳地点。
李仲侯在宿县测绘时期,与当地有名的高绅士家中的二小姐高慧兰相识,他们是男才女貌、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爱河、结为秦晋之好。
此时,中国正处在战乱时期,极缺有军事才能的人才,同乡叶开鑫看上李仲侯,再三相邀他去叶部发展。(叶开鑫湖南省宁乡人,江南将弁学堂毕业,中国同盟会会员。辛亥革命后任安徽新军营长。1913年回湘任湘军第2师团长。1920年任湘军第1师1旅旅长兼长沙警备司令。后任第3师师长兼湘西善后督办。)李仲侯有着湖南人血性男儿气概,不愿碌碌无为,愿干一番事业,因此,他就离开了温馨的家去了叶开鑫部当差。当时的中国正值军阀割据之际,带家属去部队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李仲侯就只有只身前往。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日寇铁蹄踏进华北,1938年,中国军队在台儿庄与日寇开展大战,李仲侯作为中国军人参加战斗,并为国捐躯。
自李仲侯去叶开鑫部队不久,高慧兰于1921年12月20日,在高家大院产下一女婴。据高慧兰回忆,她在产女婴之前的那天夜里,她梦见一只非鸽非鸡、非常漂亮的大鸟飞到了她的面前,她被此一幕惊醒了,不久,她的女儿便呱呱坠地。高老爷听说后非常高兴,拍手称道:好征兆,好征兆啊!非鸽非鸡的大鸟那一定是凤凰,预示他的外孙女是凤凰投胎,将来必有出息,于是,给她取了个乳名叫阿凤。
阿凤生长在高公馆里,因家里小孩少,外公外婆、大姨万般宠爱她。然而妈妈希望她长大后,不要成为一个以自我为中心、骄横跋扈的人,更不要成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无能者。高慧兰刻意要把她锻炼成一个不怕困难,有独立性格的人,所以在日常生活中培养她学会忍让,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阿凤快到上学年龄时,外公给她取了个书名叫李淑秀。妈妈把她送到宿县城里天主教办的著名的启秀学校读书。从小学到高中,李淑秀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尤其喜欢语文、历史、地理。外公家里有很多藏书,她喜爱读书,因此在这段时间她读了很多书。
抗日战争爆发,抗日救国之声传进了校园。学校里有思想进步的老师,同学之间互相传递宣传抗日救亡的报刊。在进步思想的影响下,外柔内刚的李淑秀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高公馆,走出了启秀学校的大门,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的洪流中。
1937年,16岁的李淑秀参加了当地第五战区的战地服务团,在服务团里她结识了罗秀珍、徐秀兰和牛正宗等一群志同道合的热血青年。他们在一起搞宣传,写标语,去西北军的冯玉祥部队、到东北军的张学良部队慰问演出,《松花江上》、《放下你的鞭子》是他们必演的节目,那摧人泪下的剧情,令人悲痛的旋律激发出中国军人保卫家乡,奋勇抗击日寇的决心,也震撼了他们自己的心灵。他们在前线遇到敌机来轰炸时,他们会奋不顾身组织群众防空,救护伤员,抬担架,掩埋尸体……
随着日本侵华战争的扩大,沦陷的国土越来越多,李淑秀和同伴们要求去前线直接参战,要求去农村宣传组织群众,实行全民抗战。服务团内的国民党顽固分子马上反对,说去农村宣传组织农民抗战是左倾言行,与政府的抗日防共、溶共的国策不符。李淑秀和她的同伴十分气愤,于是,他们找到地下党员,要求地下党带他们去找新四军游击队或者带他们去延安。地下党有关同志经过慎重考虑,为了防止意外,建议他们不要声张,立刻脱离服务团,各自回家,三天后到约定的地点集合,再去找游击队。
李淑秀回到高家大院,妈妈见她瘦了,她见妈妈憔悴,母女拥抱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少顷,妈妈问站在面前的她:“你还要走吗?”
她向妈妈点了点头:“妈妈,我很想您和外婆了……我这次特地请假回来几天,陪陪您和外婆。”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地难过流泪,她知道自从有名望的外公去世以后,高公馆早就徒有虚名了,大姨出嫁后跟着汤姓的姨父走了,她是唯一能给外婆和妈妈带来快乐的人。她一走,偌大的高公馆只有外婆和妈妈相依为命了,她们将是多么孤单和无奈啊!
知书达理、深明大义的高慧兰,虽然心疼女儿,但没有阻拦女儿去打日本人;她深深懂得侵略者入侵,岂能有百姓安居?
晚上,高慧兰关切地问:“过几天,你还去服务团?”
淑秀摇着头,说:“不去服务团了。”
高慧兰感到惊异:“那你要去哪里?”
淑秀有些不安地说:“我要和好多同伴一块去找游击队,游击队好几个地方都有,到底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从不说谎的淑秀,觉得去大西北,离家太远,会让妈妈更加担心,才没说出具体的地方。懂事的淑秀为了不让外婆和妈妈流泪,临走的那一天,她背着行装,哼着《木兰词》,鼓励自己出征,没有向外婆和妈妈告别,她只是留下字条悄悄地走了……
李淑秀赶到了指定地点——河南永城农村地下党员王凤梧家里。李淑秀见到了分别才几天的同伴,那种热烈亲切的劲儿立刻涌了上来,好像是见了久别重逢的老战友,又握手又拥抱!
永城是各种政治势力、各种帮会活动猖獗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等待地下党的安排,为防止万一出事,他们不轻易出门。
他们在永城等待安排时,几个女伴在一起聊天,大家都异口同声地提出要改自己的名字。她们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天天行军打仗,拿枪杀敌的游击队员了;还叫什么秀、什么花的,好像戏班子上按辈份取的名字一样,应该统统改掉。
李淑秀抢先说:我们应该要将自己名字改成响亮、简洁、有寓意的名字。
罗秀珍急忙说:“大家都说我又瘦又小,我要锻炼成又高又大、健健康康的游击队员,今天起我就改名叫罗健,健康的健。”
徐秀兰接着说:“罗秀珍要健康,我要敏捷,我就改名叫徐敏了。”
李淑秀沉思了片刻说:“我改名为李昭吧!”。她继续解释说:“这个‘昭’同‘招’字的音相近,但这个‘昭’是明朗,光明的意思,是昭示天下的‘昭’,不是招领物品和招待的‘招’。我要光明磊落、昭示天下!”
延水河畔 龙凤和鸣
1939年,李昭来到了革命圣地——延安。她进入了延安中国女子大学深造,在大学时期,她与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小鬼——时任中央军委总政治部组织部长胡耀邦相识相爱。据他们的女儿李恒讲述他们爱情故事:她说:她爸爸胡耀邦见她妈妈李昭端庄秀气,又是女大的学生,年龄与自己相近,正值风华正茂之时,就单刀直入地说,你嫁我好不好?妈妈对他坦率的求婚有好感,但她毕竟还是个只有20岁的姑娘感到突兀,只有腼腆地回答:这个嘛,我还得考虑考虑……我还要问问我妈妈。他们相识后,相互对对方都有好感,后来每到周末,他们都相约来到延水河畔,相互谈生活、谈认知、谈理想……有时父亲还在母亲面前唱歌,父亲的率真浪漫、多才多艺打动了母亲,他们从眼缘到口缘再到心缘,于1941年,他们在延安喜结良缘。他们从此风雨同舟,志同道合,相伴相随,相濡以沫渡过了48个春秋。
胡耀邦与李昭的婚姻,可堪称是中国高级领导人的模范夫妻。他们互敬互爱、相敬如宾、始终如一。李昭虽是新女性,但她集中华传统美德于一身;她是夫唱妇随,关爱夫君,相夫教子,勤俭持家的贤妻良母式之典范。
在战争的岁月里,她与丈夫在枪林弹雨中携手并肩,在丈夫受批斗的时期里,她不离不弃、相依相伴;丈夫1989 年与世长辞,她悲痛欲绝,用泪和血凝聚成的哀思,写就了一首痛切心骨、让人啜泣的挽诗:独秀红梅随冬去,落絮细雨泣无声;人生自古谁无死,忠魂丹心慰后人。
坤德高尚 昭示天下
历史的潮流将胡耀邦推上中国权力的巅峰,他成为了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此时的李昭自然是贵为第一夫人了。然而她从不以耀邦夫人来显摆自己,极为低调做人。在胡耀邦担任中共中央主席和中共中央总书记的六年中,按照她的资历和工作能力,到中央各部门担任领导职务都是绰绰有余的。但她位尊不显,甘愿在基层工作,仍在北京市纺织局工作,而且依然坚持步行上下班,照常在职工食堂吃饭,照常加班加点。她这种可贵的坤德,在中国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她十分的朴素节俭。1983年,胡耀邦已是党的总书记了,她把丈夫穿过的衣服拿到京棉一厂,请陈师傅改了二三套自己穿。
她特别的廉洁奉公。北京市领导担心她的安全,特派一辆车接送她上下班,她几经推辞,领导执意相劝,后来她虽然同意坐车上班,但是她坚持汽油钱要自己出,理由是自己不能占公家便宜。她让局里的会计杜玉芬每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扣除汽车油费。从1981年12月到1983年7月,她退居二线止,共交了19个月汽油费。她在社会上和工作中,一直以丈夫胡耀邦的名言:“公则明,廉则威,正人先正己。否则,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垮下来。”来鞭策自己。
她极为崇敬品德高尚的女性。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不但书读得好,而且还练就了一手好字。但她很少为人题词,奉新的耿氏陵园落成时,请她题写“耿氏陵园”四字,她欣然应允并题写。因她崇敬耿氏的人品,耿氏生于唐末,丈夫是华林胡氏一世祖,官至侍御史。耿氏倡导忠义、孝友、清廉、贞洁、乐善、好施、和睦、重教的家风,在儿孙中威望极高,被当朝皇帝敕封为徐国夫人,被子孙后代尊为“耿氏太婆”。
李昭先生贵为第一夫人,她在显赫的尊位上数年,但始终低调做人,高调做事,默默奉献于家庭和国家,比起耿氏来尊位更显,坤德修得更好。她的光辉事迹数不胜数,笔者在此文中只是拾一漏万。她的高尚情操和品德,正如其长子胡德平率家人在敬献给母亲的花圈上所写的:“母亲就像一本家书,值得子女们永远阅读。”
李昭先生虽已驾鹤仙逝,但她光辉的形像与崇高的精神依然活在我们心中,她是我们华厦儿女永远值得崇敬和学习的榜样!
编辑 李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