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

    倩倩已经站了半个多小时了，期间有路过的男人向她抛过暧昧的眼神，也有几个结伴而行的轻薄少年经过面前时丢过来一句:“姐姐，别站在这里，跟弟弟走吧”之类的话。
      倩倩均没有理睬，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出钱的主，他们做出一些表情，或者说出一些话语，只是为了一时的打趣，情绪有些宣泄罢了，理睬他们，等于是浪费感情。
       但有些女性经过面前时露出的那种不屑的表情，她会恶狠狠地回瞪她们一眼，心里愤愤地说道:躺在床上，你们和我一样。
      倩倩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眼睛继续注视着面前经过的人，搜索对她有兴趣的男人。
       很快，她发现马路对面有一个带眼镜的男青年，一直在注视着她，她站在这里多久，他似乎就注视了多久，尽管他有时会来回走动，但眼神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刚开始，倩倩并没有太在意，甚至没有注意到对面有这么个人，但她几次抬头看对面的时候都发现了他，就开始关注他了。
      “他应该是一个有意的人。”倩倩在心里想着，就下意识地向对方看了一眼，并做出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倩倩是从来不主动搭讪男人的，今天做出这个招手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做完后，连她自己都吃惊。
       对方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慢慢地走过马路，来到倩倩的身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倩倩这才看清楚了面前这个人:高个、瘦削，白净的脸盆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小眼睛从眼镜片后透射出一丝怯生生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显然是挤出来的。
       “是不是对我有意？”倩倩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被倩倩的开门见山显然是吓了一跳，嚅嗫了半天，说:“是的，但我没有钱。”也许是缺乏底气，最后这个“钱”字的声音特别小，象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几乎都听不到。
       倩倩看了他一眼，说:“没事，跟我走吧。”
       倩倩在前，男子在后远远地跟着，进了小街，拐进了小巷，七拐八拐，十分钟后，来到了一栋楼前，两人上到五楼的一套房前，倩倩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见里面没有动静，就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这是一套三居室，客厅里面只是摆了一些日常用的桌椅板凳，有些陈旧简陋；三个房间的门都关着，其中一个房间里面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和床板的呀呀声。
      “有人在里面？”男子有些惊慌，问倩倩。
       没等倩倩回答，里面就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倩倩吧？来客人啦？”
      倩倩“嗯”了一声，就打开其中的一个房间的门，招呼男子进来。
       房间不大，不到十平米，放上一张床和一双桌椅，剩下的空间就只能容纳二个人站着。
       刚进到房间，男子就一反常态，急不可耐地要脱倩倩的衣服，倩倩急忙把房门关上，用手架开男子的手，说道::“这么急干嘛？”
      男子把手收回，似乎瞬间恢复了正常，说:“不好意思。”说完，就垂手站在旁边。
      倩倩说:“看你象个文化人？”语气很温和。
      倩倩的话，似乎触动了他的内心，男子羞愧地说出了自己的处境。
       原来，男子名叫姜鸿，大学毕业后，一时找不到工作，就待在家中；可家里的经济越来越捉襟见肘，老婆天天阴沉着脸，不到二岁的孩子的奶粉量也日见增加，家里仅靠老婆做教师的工资是难以维持的，因此心里很着急。
       几个月前，一个好友告诉他，这个城市的工作好找，工资也高，他就过来了，没有想到的是，好友是叫他过来做传销的，结果钱没有赚到，身上的钱都用光了。
       他的心情很不好，每天晚上，他都会到街上走走散心，也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倩倩站在闪着霓虹灯光的广告牌下静候客人，就注意上她了。
       她感觉到这个女孩和其她站在街角的女人有所不同，不但外表端庄秀丽，还从不和路过的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男人打情骂俏，总是默默地静候。有男人主动搭讪，她才会有选择地带中意的男人进小巷。
       离开家里有大半年的时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也有需求了。但是，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多元，囊中羞涩只能远远地望着。当倩倩向他招手了，他才敢鼓起勇气地走过来。
        “你是大学生？”倩倩突然问他。
       姜鸿无力地点了点头，说:“混成这样，都有污于大学生这个身份了。”
       “你相信吗？我也是大学生。”倩倩说出这句话时，似乎心里翻滚起浪潮，她突然低下了头。从微弱的灯光里，可以看到倩倩眼里闪着的泪光。
      “你怎么...”姜鸿有些惊讶，他想说你作为一个大学生怎么会进入这一行，但又怕伤她的心，就止住了。
       倩倩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站起身来，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外面的空气并不新鲜，甚至有些污浊，城中村里面特有的混杂的声音和气息随着窗户的推开涌了进来，让人有些头昏目眩，但倩倩并不在意，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有点痴迷地看着远方闪着各色光彩的高楼大厦。
       她知道，远方的那片高楼大厦是另一个阶层的人住的地方。
      姜鸿不敢惊动她，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倩倩。许久，倩倩回过身来，说:“我们睡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