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回来

                      许 国 胜

受到打击，体会生活的艰难性；看到囚犯，感受自由的宝贵性；经历病痛，知道健康的重要性；目睹灾祸，想到平安的幸福性；告别逝者，认识生命的脆弱性。深夜惊悉父亲仙逝的噩耗，好像自己的灯油已尽，世界的末日也快来临。---手记

父亲，清明节到了，儿子来给你上坟。远眺青山，近看新土，本来伤痛的心更加无法抚平。想您春节之际，还带着我们，过年的天伦之乐，您心中是那么地难以言尽，尽管拖着病重的身子，对我们却仍然一往情深。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灾难在我们忘记它的时候已经潜临，2005年春节竟成了我们的分水岭。几天后也就是正月初八日凌晨，您不告而别于椅中，如此匆匆，这般残酷，完成了自己七十有八的生命。我们怎么也面对不了这种现实，总认为您只是睡过去了还可以再醒，还可以站起来呼唤我们。可是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事实无法改变作出了反证，阴冷的天并没有转晴。于是，无奈的我胸口总是隐隐作痛，经常夜梦里惊醒，冥冥中去祈求，看到的也是您不肯回头的背影。声嘶力竭；奈何桥上喊苍天，苍天不应；九泉之下呼大地，大地不灵。有人说做得好事百年在，我看全是骗人的鬼话，真是蒙人。不是善是因为善有结果，不是善是因为善有原因。诚然，新陈代谢总是遵循物理、化学和生物规律进行。昨天埋您，今天埋我，明天埋他人。摆在我们面前的，除了痛苦、死亡和永远被人忘记，再也不会有多大创新。

父亲，当初您被乡亲们用棺椁盛殓，灵堂设许古村大厅，我们顶着严寒压住痛哭给您守灵。为了多陪陪您，儿伤心不禁患了重感冒病，妈哭得死去活来天昏地沉，妹泪眼流干泣不成声。追悼7天，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盖棺定论众口一词说您是好人，没想到您德高望重是那样地受人尊敬。那天上山，几十天不见的太阳，居然也出来给您送行。我们是多么地为您欣慰，老天还是有眼，做好事一辈子的您为灵魂活着，没有虚掷光阴。但是下葬那悲惨的一幕，叫我们怎么也割舍不成，我眼睁睁地看着平时鲜活的您，被那无情的泥土生生地埋掉，怎能不悲痛欲绝，怎能不裂肺撕心。天啊，我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没有办法挽留您的生命。2月22日，乡亲们遵循您的选择，将您安葬在石头坳坐北朝南的山岭，这里青松郁郁，翠柏森森，十分幽静。从此，您生命的浆液溶合在山岩里，我们再也找您不着，见您不到，想孝顺也已经不起作用。今天，虽然大自然被您感化得风调雨顺，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但我从省城专程赶来，看看您快躺了七七49天的新坟，已被雨水冲掉了棱角分明，难道真是大爱无痕，我们连心透骨的痛未曾减去半分。现在，能为您做的，只有也只能是给您上几炷香烧几个钱叩几个头添几把土，打扫一下墓门。唉，这微不足道，这杯水车薪，不知能否弥补我们过去对您的不孝，不知能否告慰您的在天之灵。当然也不知您在那极乐世界是不是有饭吃有衣穿，是不是快乐平安，是不是受人欺侮寂寞无助落泪伤心。

父亲，孩儿尽管不孝，但打您走了以后，总是泪流暗自强忍。甚至连重感冒都懒得去治，以致哀极伤肺，长咳不停。既有死何必生，既有来世何必轮回，一种人生的苍凉刺入我的心窝涌入我的肺腑，受折磨的我是故迷茫憔悴于形。父亲，哀莫大于心死，没有您的日子里，我已情无所寄心无所宁，挥不去一切都无意义的阴影。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还是曹操看得清。什么高官厚禄，什么衣锦还乡，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平安健康，造福于人才是真。

石头坳肃穆，豪山水哀鸣。父亲，您已驾鹤西征，尽管扫墓的良辰吉日天公作美，但儿孙们还是禁不住在您坟前捶胸顿足呼天号地地悲鸣。父亲呀，儿孙们会永远记住您的好，您的慈善，您的艰辛，您的养育大恩，您的庇护福荫。时光隧道呀，我们跪了父亲再拜你，请求一定让我们的父亲回来，那怕是一分钟一秒钟也行。

2005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