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知青文化”的一点思考
——在第二届中国知青文化论坛上的发言
二〇二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田 伏 隆
一、知青与知青文化
“知识青年”是个广泛的概念，我们现在说的“知青”，是指新中国成立后，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至文 革前到农村参加生产劳动的城镇中小学毕业生和“文 革”期间大规模去农村插队落户或去生产建设兵团的学生青年。
解放初，我国文盲占总人口的80%以上，高小毕业生就是知识分子了。最早如1952年长沙高小毕业生冯健，自动不考初中，回望城县家乡务农，成为当时宣传的对象，成为少年雷锋的学习榜样。此后，在党的号召下，陆续有一些中学毕业生下农村，有的到边远地区参加农场建设。由媒体大力宣传的有如1956年山东高中毕业生徐建春，1959年河北的邢燕子，1962年初的候隽等。“文 革”期间的1968年12月22日，《人民日报》发表毛主席的“最新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之后一批批城市高初中毕业生和其他年级的学生几乎全部上山下乡，参加农业生产劳动。直到1978年10月国务院召开全国知青工作会议，决定“有条件的城市不再动员下乡”。此后，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活动结束。
“知青”是一个庞大的社会群体，在新中国的历史上形成了一个有中国特色的“知青现象”，它不但关乎数千万知青本人，也关乎全国千千万万家庭，成为一场思想大革命，社会大革命，至今仍存在深远的影响。
每种社会现象的背后都有一定的深层次文化内涵。关于“文化”的定义，中外学者的说法有二三百种，我国学术界一般认为，文化的概念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上是指人类在社会实践过程中所获得的物质、精神的生产能力和创造的物质与精神财富的总和；狭义是指精神生产的能力和精神产品，包括思想意识、规章制度、行为方式、文化产品等。思想意识是精神文化的主体，而价值观念又是思想意识的核心，对其他方面起决定性的作用。“知青文化”涉及经济、政治和思想文化的诸多方面，是个广义的观念，可以说它是知青群体和知青现象在社会实践过程中所获得的物质、精神的生产能力和创造的物质与精神财富的总和，包括思想理念、思维方式、规章制度、组织机构、行为习惯、文学艺术、对它的理论研究，和物质成果等等。其核心则是价值观念。
二、知青文化的精神特质
知青文化在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中留下了许多值得载入史册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形成了极其宝贵的精神特质，成为我国当代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
第一、遵从党的战略部署，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担当精神。
新中国成立后，不论是“文 革”前还是“文 革”中，党和政府作出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号召，都是党中央为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作出的重要战略部署。
这一号召主要有三次：第一次，新中国成立之初，国民经济非常困难，粮食和其他物资紧缺、边防需要巩固，百废待举，而国家还不可能马上完全解决城市中尤其中小学毕业生的就业问题，而农业生产对于中小学毕业生的容纳量却很巨大，全国合作化工作中，光会计一项，就需要几百万人，农村需要大量有文化知识的人去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1955年12月，毛 泽东主席在他主编的《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书的《在一个乡里进行合作化规划的经验》一文按语中写道：“组织中学生和高小毕业生参加合作化的工作，值得特别注意。一切可以到农村去工作的这样的知识分子，应当高兴地到那里去。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1956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六七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中写道：“城市中、小学毕业的青年，除了能够在城市升学、就业的以外，应当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上山去参加生产，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事业。”这是党和政府的文件中，第一次提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概念，这也成了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开始的标志。 1957年4月8日的《人民日报》社论《关于中小学毕业生参加农业生产问题》也明确指出：“从事农业是今后安排中小学毕业生的主要方向，也是他们今后就业的主要途径。”在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号召下，一批青年响应党的号召，回农村、赴边疆、到垦区，投入新中国的建设中。第二次，六十年代，国家进行教育改革，实施教育与工农群众相结合、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加之城市人口积压，就业的问题严重。为了缓解城市的压力，知青上山下乡作为一项在全国范围内有组织有计划开展的长期工作被确定下来，一批青年学生响应号召，以巨大的热情，毅然投入农业生产劳动实践中。第三次是“文 革”期间。“文化革命”的初衷是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寻求中国自己的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其中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培养千千万万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于是，几乎所有高初中毕业生和其他学生青年大规模上山下乡，到农场、到艰苦的环境去锻炼。
广大知识青年是党的伟大战略部署的践行者，他们听从党的召唤，服从大局，为国分忧，与国家同呼吸共命运，是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重要担当者。
第二、为国民经济基础的农业发展的奉献精神。
中国自古是一个农业国家，新中国成立时，农业人口占80%以上。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是中国人民的命脉。知识青年到农村，加强了农业生产第一线的力量，他们参加农业水利化、机械化、化学化和电气建设，为农村四化作贡献，不少人担任了生产队队长或其他农村干部，担任了文化教员、赤脚医生、农业技术员，开展农村文化活动，为农村生产建设和文化、教育、卫生建设，为促进农业发展、改变农村面貌、缩小城乡差别、加强工农联盟发挥了重要作用。
第三、走与工农相结合道路，理论联系实际的务实精神。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民群众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毛 泽东主席历来强调知识分子要与工农群众相结合，要理论联系实际。早在1939年5月的《五四运动》一文中他就提出：“知识分子如果不和工农民众相结合，则将一事无成。革命的或不革命的或反 革命的知识分子的最后分界，看其是否愿意并实行和工农民众相结合。”1946年1月毛岸英从苏联回国，毛 泽东就立即要他到陕北农村接受劳动锻炼，拜农民为师，学习农业生产知识。新中国成立后，毛主席多次指出：“知识分子既然要为工农群众服务，那就首先必须懂得工人、农民，熟悉他们的生活、工作和思想。我们提倡知识分子到群众中去，到工厂去，到农村去。”“知识分子如果同工农群众结合，和他们作了朋友，就可以把他们从书本上学来的马克思主义变成自己的东西”。（《在中国共产 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一九五七年三月十二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以新式农民的身份，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就可以深刻了解农民的艰苦、学习农业生产知识、懂得中国农村的状况、了解中国的国情，就可以在实践中增强与农民的感情，就会产生对社会的责任感，使命感，勇于承担国家发展的重任，考虑问题就会从中国的实际出发，而不会脱离实际作主观臆断。
第四、勇于吃苦耐劳、自强不息的拼搏精神。
知识青年在农村艰苦的环境中经风雨，见世面，“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锻炼了体魄、磨练了意志，培养了不屈不挠、不畏艰险的奋发向上的进取精神。“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这是对能够承担大任的知识青年的最好写照。
不论是走与工农群众相结合的道路，还是在农村艰苦环境中生活劳动，对广大知识青年来说，都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锤炼，让他们深切领悟到工农群众的所思、所想、所需，打下在今后各个工作岗位上以工农群众的利益为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基础。
三 弘扬知青文化精神
今天，我国已进入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新时代，与当年知青上山下乡时代在各方面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回顾知青现象，研究知青文化，不仅是对当年知青群体的怀念和对知青文化的颂扬，更在于继承和弘扬知青文化的优秀内涵，从中得到对于今天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对于培养新时代有作为青年的启示和教育。归纳起来至少有三方面。
第一、树立坚定的使命担当意识。
每个时代都有一定的时代使命。上山下乡知青面临的是改变国家尤其是农村贫穷落后面貌的时代任务，他们勇敢地担当起历史责任，做出了重要贡献。今天我国已进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新时代，时代不同，任务不同，但所需要的勇于担当重任的精神却是一致的。新时代的广大知识青年仍然需要以崇高的信仰、坚定的理想信念，遵循党的战略部署，响应党的号召，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勇挑重担。尤其是面对复杂的国际国内环境，要头脑清醒，分清大是大非，在反华势力无孔不入，在金钱至上、私欲横流的思潮面前，能正确把握方向，正确认识和处理国与家、公与私、义与利的关系，将国家利益、人民利益放在首位，牢固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国家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的志向，认真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立志做忠诚、干净、担当，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
第二、再为乡村振兴做贡献。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农业农村农民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问题，必须始终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指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就是为了从全面和战略高度把握和处理工农关系、城乡关系。”“三农工作重心已经实现历史性转移，人力投入、物力配置、财力保证都要转移到乡村振兴上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题摘编》党建读物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4月第一版第163、167页）。乡村振兴是全党和全国人民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项共同的重大任务，不光是农业部门、农民的事，各行各业都要从自身工作出发，支持、参与乡村振兴工作。现在城市就业面临很多困难，而农村大量农田闲置，为实现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目标，任务还很艰巨，需要大量人才到农村工作。当代青年应义不容辞地予以关心、支持农村工作，短期或长期到农村去大显身手，为农业农村的发展创造新模式、开辟新天地、做出新成绩。政府应鼓励、支持大学、中学、中专毕业生和其他青年到农村去，制定激励政策，在科学技术上予以指导，财政上予以扶持，政治上和生活上多加关心，可以像当年设置知青办那样，设置专门机构加强组织管理工作。
第三、继承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
当代青年很有必要传承当年知青勇于吃苦耐劳、拼搏向上的精神。艰苦奋斗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中国共产 党人的传家宝。今天物质生活虽然较过去富裕多了，但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上，必然会有艰巨繁重的任务，必然会有艰难险阻甚至惊涛骇浪，特别需要我们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在艰苦奋斗中净化灵魂、磨砺意志、坚定信心。当代青年要牢记这一教导，树立以艰苦奋斗为荣，骄奢淫逸为耻的观念。贪图享乐是走向腐败没落的思想根源。当代青年要立大志、建大功，在生活上守得住清苦，思想上经得住诱惑，要耐得住寂寞，管得住小节，慎独自律，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自觉将知青优秀文化传统发扬光大。
供稿：彭宏钟
